两名并不知内情的甄府下人一听,皆愣住当场,均清楚了俩人关系,只不晓得这貌美女子不知道是老爷养的外室,还是逢场寻欢遗下的孽缘,这般带子莽撞杀上门来,闯到主人休息别院,老爷也并无责骂,更不曾将其赶出门外,倒也不寻常。
正值此时,一名青衫老奴疾步走来,便是这甄府管事的曹管家。他见到那女子,一惊,忙过去道:“崔小姐,您怎么来了?怎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又抬眼一见自家老爷黑着一张脸,抱着一名哭声不断、又白又胖的婴儿,更是大震,欲要走过去,却被甄世万扬起手掌道:
“老曹,将她带了下去,先行安置在西院内,多派两名婢女家丁看着,别叫她乱跑,不许出府门半步!”
曹管家一听,连连朝小厮与护院使了眼色。俩人上前拉住女郎,朝外走去。初儿挣了两下,小嘴里又娇声叱骂了两句,始终挣脱不过,背了身子过去,唇角却泛起一丝释怀的诡谲笑意。
曹管家一路跟了上去,与两名僮仆一起将女子送入了西院的绣厢内,锁了门一出来,那小厮便问起来:“管家,这姑娘究竟何人?可是老爷在外头相好的?”
曹管家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却叹了口子气,摇了摇头,满脸尽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的一言难尽。那护院在旁笑道:“我说管家的,都闹到了这个份儿上,老爷一听这小娘子要抛子嫁人,忙不迭地将人关在府内不放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曹管家迟疑半晌,终掩了口,低声道:“这小娘子是邻县彭城崔乡绅家的大姑娘崔嫣,先前本被彭城的嫂夫人瞧中,本该是咱们家未来的少奶奶,后来出了点儿差池,事情黄了,这样说,你们可是明白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震悚不已,那小厮木木呆呆,还未曾醒转,吞吐道:“可是……可是她如何跟老爷……”
那护院的也是虎躯一震,倒吸凉气道:“原来老爷是个爬灰之人?竟还生了孩子?那崔小姐又是如何搭上了自个儿公爹?少爷就没话说么?”
曹管家一拳头将那护院揍了一下,喝道:“别乱嚼舌根子!我同你们说,只是生怕你们日后说错了话弄得家里主子们不高兴,若再胡说,届时老爷少爷打棍子将你们打出去可别说我没提醒!”俩人只得按住心头震惊,收住声响,跟在曹管家后头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_╰)╭楔子就是个狗血,其实可以跳过。
02、楔子(下)
崔嫣被扔在西苑绣闺之内一直到了黄昏。
隐约见到落日洒在荼白色的窗棂油纸上,透出金黄色的光辉。
她趴在圆桌上,屋内针落可闻的悄无声息,念起方才那一幕幕,只觉得之前满肚子的气魄和力量都消失了,满身的疲惫席卷而来。
自己昨晚由彭城家中抱了儿子,跳上早就偷偷安排好的马车,漏夜出发,赶来青州,还是那样的天不怕地不怕,不弄清他的心意决不放手释怀,刚才面对多时未见他的那一瞬,虽有些畏惧,心底却是十足的开心,终于见到他了。
她不在乎他见她一个人孤身跑到这里来有多么不像话,她早就顾不上自己的名誉了,她只想见他,和他的亲骨肉一起,见他一面,问清讲明,他为何不要她,为何狠得下心。
他的淡漠刺痛了她,虽然他口气温和,还亲手抱了孩子,但他对待自己的模样,跟对待一个逃难的可怜妇人有什么区别?她只好用嫁人来刺激他,可他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崔嫣终于按不住胸内的恸郁,埋了头在双臂间抽泣起来。
自打被阎王爷放一马,转世为人,重新存活下来,她就告诫自己,再不要懦弱被动、由人欺辱、拣被人剩下来的东西,遇到喜欢的,便放胆放手去追去索取。在确定心意、经历种种后,她已将他看做是下半生的依托,她也没觉得自己盲目到看不出他对自己情动之时的浓腻,可为何……他就是不愿要她?
他甄世万并非是个短视糊涂、色迷心窍的人,若一开始便不愿自毁名声,是绝对会与自己这个准儿媳保持距离,绝对不会与自己过度往来、更进一步的,故此若说他完全对自己无甚感情、始乱终弃,她又怎能相信?
莫非,……他如今又后悔了?尽管当今皇朝民风彪悍外放,但他与她之间……也并不是个光彩的事情,尤其在他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可她由不得他后悔!
你若无情我便休?凭何?
那都是故作豁达其实心内伤得一塌糊涂的女子说的场面话!
纵使休,也要休得爽快,休得舒服!
崔嫣止了哭声,抹去泪痕,握了握粉拳,抬了脸。
天光渐暗,一名年方十五六,形貌娟秀的婢子端了饭菜进来,道:“崔小姐,雪杏来伏侍您吃晚膳了。”
崔嫣瞟了一眼,
三餐一汤,珍珠鸡,奶汁鱼片,素炒肚丝,外加竹荪汤,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她不会认为这只是甄府厨子碰巧做出的菜式而已,“腾”一下站起身来,盯住那名唤雪杏的婢子:“你们老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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