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有人喊他。声音很小。
王阚听声音,知道是小豆子。小豆子年龄不大,但已经是老兵了。最重要的是,他不光会英语,还会朝鲜语。部队入朝前,刚从军部下到师里当敌工干事。
“怎么样?能出去吗?”王阚不等小豆子坐下就问。部队被困山上已经好几天了。
小豆子摇摇头。天刚黑,根据王阚的安排,他就带着俩个战士下山,但山下到处是韩军,转了一大圈,只得返了回来。
王阚长叹口气。
小豆子也是一声长叹:首长,咱们还能冲出去吗?
王阚摸摸小豆子脑袋,笑道:能。一定能。
小豆子:首长,咱们出去能找着大部队吗?
王阚点点头:能!
小豆子揉揉眼睛:那,首长,万一,咱部队都回了国,俺们咋办?
王阚:那也不怕。只要咱们一直照北走,就一定能回去!
小豆子满意地点点头。
好久,王阚没有听见小豆子说话,回头一看,小豆子已经靠着树睡了。
天空,繁星点点,北斗七星显得格外耀眼。
草地上,大树下,远处,近处,到处是衣衫褴褛的志愿军战士。大家互相依偎着沉沉入睡。不时有人发出几声呻吟。
王阚看着眼前熟睡的战士,痛楚地摇摇头。
整整一个夜晚,王阚一夜未眠。他想了很多,但他唯一没有想到回国的路竟走了两年多……
天刚麻麻亮,山下东南方向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王阚听着枪声,心里暗自思忖:几天来,山下的南朝鲜军队虽然每天都是在天亮就发起进攻,但他们一般也就是虚张声势,在外边用卡宾枪和机枪射击。可密集的枪声这还是第一次。莫非,他们要……
王阚不敢怠慢,立即吩咐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枪声持续了十几分钟便停了。
山下上来了一个排的兵力,全部是美军士兵,一色的美军装备。奇怪的是不打枪,还有人喊话。但听不清喊些什么。
战士们揭开了手榴弹盖,甚至有战士已经准备拉栓。
王阚从望远镜里看着上来的这些美国兵,突然意识到……情急之下,大喊:不要撂手榴弹……
可惜,已经迟了,性急的战士已经扔出了手榴弹。
手榴弹在离上来的美国兵二十来米远处爆炸了。
爆炸过后,美国兵还是没有开枪,只听见喊话声大了,是英语。
“小豆子,快过来,听听他们喊什么?”王阚只是入朝作战前学了几句战场上用的英语,无非是优待俘虏,缴枪不杀!等等,眼下,美国人喊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他有一种预感……
小豆子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晚,刚才手榴弹爆炸才惊醒。迷迷糊糊跑了过来,听了几句和山下的美国兵竟拉呱了起来。
“小豆子,他们是什么人?”王阚着急地打断了小豆子的话。
“首长,是自己人。”小豆子笑了,“是兄弟部队的,喊话的首长叫顾钢,他说认识您。东征时……”
王阚心里一动。是他。那年红军东渡黄河,王阚受地方党委派和中央红军接头,见到的第一个红军战士就是顾钢。后来虽然俩人都留在山西前线打鬼子,但很少见面。直到四五年秋,为了配合**重庆谈判,刘邓首长组织上党战役,他们才有了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机遇,王阚负责打援,顾钢负责攻城。再后来,王阚听说顾钢的部队去了大别山。直到去年年底部队集结,王阚见到一位老战友,才得知,顾钢的部队已经先期入朝参战了。如今,听说是老战友来接自己,王阚真是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其实,形势也不允许他们多说。直到两天后,部队跳出包围圈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俩个老战友才有了一次长谈。
顾钢长叹口气,老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啊!
王阚也是一声长叹:是啊!自打鹰峰突围,我们和大部队失去联系,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顾钢点点头:王政委,这两个月太难了。我们到处找部队,哪里有枪声,我们就往哪里去,结果……
王阚拍拍顾钢肩膀,苦笑:结果,我们就相遇了。
顾钢:王政委,现在枪声越来越少了。看来我们的大部队……
王阚:看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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