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心里一震。他十分清楚;好些志愿军战俘被俘后,出于种种目的考虑,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少人甚至连姓名都是假的。听了威尔斯的话,他突然觉得威尔斯说的或许也不无道理。
张磊坐了下来。
瘦猴哈哈大笑:少校,看您说的,俺这人就喜欢直来直去。不怕你笑话,俺家穷,弟兄多,俺爹大字不识几个,所以就给俺起了这么个名字。
威尔斯点点头:很好,很好。密司脱候,那是我多虑了。您很诚实。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志愿军里**是不是很多?
瘦猴点点头。
威尔斯走近瘦猴,追问:大概,有多少?
张磊紧张地抓着裤子,眼睛逼视着瘦猴。
瘦猴停了下:这么说吧,都是。
威尔斯狐疑地摇摇头,但他还不死心:那么,你们中国有多少**员?
瘦猴还是一本正经:不多。也就四万万五千万。
威尔斯脸涨得铁青:四万万五千万。那么你呢?
瘦猴嘿嘿一笑:除了我,全中国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都是。
张磊长吁了口气。
威尔斯一把揪住瘦猴的前胸,紧盯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国人。他被捉弄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辱,他想发火,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但是,他却笑了。不过,那笑声,令人发憷。他慢慢松开了瘦猴。
布?拉斯发火了。他恼怒地将面前的桌子掀了个底朝天,香烟、苹果洒了一地。气急败坏地指着瘦猴大骂;“(英语)找死呀你,来人。”说着朝门口站着的美国兵挥挥手。
两个美国兵冲了过去,一人一只胳膊扭起了拼命反抗的瘦猴,推搡着往外就走。
威尔斯竖起了右手食指:(英语)慢!少校,这个中国人很会讲话,我看,还是让他跟自己人沟通去吧。
布?拉斯点点头,朝门外大喊:密司脱王。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美军作战服的军人走了进来,立正行礼:报,报告!72联队警备队大队长……
布?拉斯不满地打断了他的话;王,干活了。
军人:yes。
张磊先是一楞。他发现:这个美**人竟是一个黄皮肤,黄面孔的中国人。难道他是华裔美国人,或是旅美华侨,或是……
其实这个美**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他叫王效美。二十五岁,一米八的大个子,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看上去,魁梧英俊,仪表堂堂。
王效美出生在中国嘉陵江边一个富庶的小镇。祖父是前清的秀才,父亲也算是当地一个开明绅士。王效美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排行老五。父亲对他呵护备至,同时又寄予厚望。但他却常常令父亲失望,干出一些出格的糗事。抗战胜利前一年,几近绝望的父亲只好托人把儿子送进军校。但王效美只在军校呆了三天,便因为打架被除名。后来,父亲又托关系,几经辗转王效美总算是在中央军站住了脚。几年下来,混成了连副。沈阳战役中,王效美所属部队战场起义,加入了四野。去年部队第一批入朝参战,不知是命运捉弄,还是……反正,一到朝鲜第一场战斗,他便被俘了。不久,被美军送往日本接受了三个月的特务培训,今天下午,刚刚乘飞机从日本回来。
“王队长,你是我们美国人的朋友。”威尔斯走近,拍拍王效美肩膀,指指瘦猴,“侯,也是我的朋友,他很会说话,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沟通沟通。”
“是!少校,我一定让他知道战俘营的规矩。”王效美走到门口大喊,“警,警备队!”
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出现在门口。他们身上同样穿着印有战俘字样的美军服装,所不同的只是比一般战俘要新一些,还有胳膊上的黄袖箍。
王效美歪歪头,朝四个大汉一挥手:请大英雄回警备大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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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备大队位于72战俘营大门入口处西侧十几米远的地方,出门就能看见自由女神像。这是一个四周都是铁皮房围成的院子。转圈大大小小的房子足有二三十间。院中央竖立着十几根木头柱子。如果是在白天,可以清楚地看到柱子上已经发黑的血斑,还有地上的土地已经变成了绛紫色。
回到警备大队,王效美长吁了口气。先是摘下头上的船形帽呼扇着,而后索性脱掉了美军军服,顺手扔给跑过来的警备队员二狗子。
二狗子点头哈腰地接过军服,谄媚地笑着:“大,大队长,您先歇着,这家伙交给小的了。”转身朝瘦猴嘿嘿一笑,“小子,走吧,老子陪你唠唠嗑。”
“ok。带下去,先让他了解下战俘营的规矩。”王效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二狗子,请李副队长到大队部。”
大队部正对警备大队大门。这是一间在战俘营里布置得已经有些奢侈的房子。正中央挂着一幅墨写的条幅:“仁义”两个大字显得格外醒目。条幅下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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