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盟显然有些沉不住气,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目光。
王效美转身一把拉住了亚丁的手:亚丁先生,麻烦您转告贝尔上校,这都是我们所有战俘的心声,我们誓死不回大陆!
孔祥瑞挥舞着胳膊:对!我们生是党国人,死是党国鬼。我们要到台湾去。
贝尔笑了。摆摆手,站了起来:“诸位,你们的要求和意愿,管理当局一定会充分考虑的。不过,本人今天来,主要还是想……”干咳两声,环顾左右,极不情愿地,“诸位,还有不同意愿嘛?”
赵亮站了起来,淡淡一笑:尊敬的上校先生,作为71战俘营的代表,我只想提醒您:无条件遣返战俘是《日内瓦公约》的规定,作为签字国的贵国,必须无条件履行自己的职责。
不等赵亮说完,不少战俘又吵吵了起来。
贝尔紧盯着赵亮,嘿嘿一笑:先生,看来,您和他们有不同的意愿想要表达喽?
赵亮看看高盟。
高盟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慢慢展开,递过去。
贝尔接过,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摇摇头。
赵亮严肃地:尊敬的上校先生,这是我们71回国大队全体坚决要求遣返回国的请愿书。
贝尔沉默了,脸上的肌肉急速地抽搐着,许久,哈哈大笑:看来,联军这回的甄别审查是顺天意,合民情喽。诸位,诸位,既然你们都有各自的意愿,下面我郑重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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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4月7日
天边,不时有闪电划过,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广播车慢慢行驶着。大喇叭广播声震耳欲聋:
全体战俘们,联合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将于近两日内进行一次甄别审查,以保证按照战俘的意愿,自由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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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吴牧师就来到了72联队联队部。看着满屋子的大小俘虏官,吴牧师先是虔诚地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然后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仁慈的主啊,保佑这些可怜的孩子吧。阿门!”做完这一切,吴牧师朝众人挥挥手,表情显得格外严肃,“诸位,现在我可以坦白地告诉大家,甄别审查,这是我们的谈判代表在板门店提出的,也是和代表原则认可了的。”
众人议论纷纷。
吴牧师摆摆手:诸位,既然是甄别,就要坚持自愿,愿意到台湾,还是回大陆,原则上,每个战俘都有选择的权力。
李大安跳了起来:那不行。我们72……
孔祥瑞阴险地一笑:诸位,我们72可是全体联名签字画押,白纸,黑字,血手印……
吴牧师嘿嘿一笑:不错。孔老弟此话一语中的。72联队平时表现最好。这在整个战俘营是有目共睹的。联合也是寄予厚望的。但是这次甄别,如果出现意外,特别是写过血书,刺了字的,诸位,这不光会使我们联合丢尽脸面,而且对在座的诸位也将会……
王效美站了起来:吴少校,请您向联合方面转告:在我72,谁想回大陆,就是死路一条。
李大安大棒砸在桌子上:奶奶的,哪个不要命的,老子削死他。
吴牧师拍拍李大安肩膀,哈哈大笑:大安兄弟,看来还是好汉不减当年勇啊!怎么样?胃病痊愈了?
“那算个逑。只要叫老子……”李大安的话被吴牧师打断了。
“大安兄弟,还是身体要紧啊。”吴牧师嘿嘿一笑,朝李大安摆摆手,“大安兄弟,中国人常说,胃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了命。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除了手术还是没有特效药的。怎么样,大安兄弟,要不,等过些日子,甄别结束,送你上我们美国……”
“啥?手术,俺可不干。”不等吴牧师说完,李大安跳了起来,“俺,俺怕血。”“你呀——”吴牧师摇摇头,笑了,“看来,即便是大英雄也有弱点啊。那,
大安兄弟,就只能保守治疗喽。”停了下,吴牧师神秘地一笑,“不过,前些年在贵国我倒是听到一个宫廷秘方,据说可以治胃疼,就是……”
“宫廷秘方?”李大安瞪大了眼睛。
吴牧师环顾左右,压低了声:“大安兄弟,……”声音小得只有俩人可以听见。
李大安哈哈大笑:奶奶的,这有什么,就是天王老子的心肝,我李大安也把他拽下来。
吴牧师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罪过,罪过!
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吴牧师和李大安究竟说了什么。
吴牧师拍拍李大安腰间的匕首:大安兄弟,这可要小心收好了。
李大安冷冷一笑:吴,吴牧师,放心吧。俺还指着它呢。
吴牧师转向王效美,嘿嘿一笑:联队长,甄别在即,人心难得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啊!
目送着吴牧师走出联队部,王效美咬咬牙,手一挥:李大队长,集合队伍,开会。
伴随着喧嚣的广播声,一队队战俘在李大安和警备队员驱赶下走进了自由大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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