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贴着一张硕大的宣传画:上面画了两条道路。一条标明光明大道,尽头画着衣服、大米饭等;另一条写着死亡之路,尽头画着棍棒和滴着血的匕首。
王效美倒背着双手,站在土台上,望着台下的战俘,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朝一旁站着的李大安摆摆手。
李大安挥挥手中的木棒:弟兄们,咱们还是他娘的老规矩:唱歌。打回大陆去!预备,唱——
会场上响起了乱糟糟的歌声。准确地说是五音不全的吼叫声。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夹杂着刺耳的尖叫声,口哨声。王效美脸色铁青,连连挥动着手臂大喊:肃静!肃静!
李大安暴跳如雷:奶奶的,都给老子悄悄的。
二狗子和警备队员挥舞着棍棒,殴打着战俘。
会场总算安静了下来。
王效美笑了:弟兄们,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提一个问题。杨队长,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其实,你已经回答过好多次了,怎么样?再回答一次,可以吗?
站在前排的杨未浑身颤抖,战战兢兢:俺,俺……
王效美目光咄咄逼人:杨队长,请你给弟兄们说说,**的战场纪律第七条是什么?
杨未低下了头,嗫嚅道:宁死不屈,誓死不当俘虏。
王效美大手一挥:好。你再大声说一遍。
杨未双手捂住了脸,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宁死不屈,誓死不当,俘,虏。
不少战俘低下了头。
王效美哈哈大笑:“好。我今天要讲的就是这句话。大家都是从**队伍里过来的,准确地说,应该是在战场上被美国人俘虏的。是战俘,我们的背上写的什么?p?w。就是英文prisonerofriar的简称,翻译成中国话说就是战俘,**的纪律大家都很清楚,当了俘虏意味着什么?这点,苏俄**的头子斯大林说的很明白,红军只有叛徒,不可能有战俘。这就是说当了战俘就是投降,就是叛徒,就是死路一条。回大陆意味着什么?”用手指着墙上的画,嘿嘿一笑,“我们的态度就不说了,你们回去,恐怕……”王效美猛地刹住了话音。
会场出奇地安静。只有外面的大喇叭广播声还在聒叫着。
王效美哈哈大笑,手一挥:“散会——”。
孔祥瑞没有参加誓师大会。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召见了一个人——鼹鼠。
一见面,孔祥瑞显得特别亲切,“老朋友,鼹鼠先生,美国人马上就要开始甄别了。
鼹鼠先是一哆嗦,而后长长地吁了口气。快一年了,他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最难熬的地狱般的煎熬。受伤,被俘,直到最后叛变,然后,作为鼹鼠潜伏在战俘中,每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孔祥瑞嘿嘿一笑:鼹鼠先生,甄别意味着什么,你是前辈,老资格了,我不说,你也很清楚。这说白了就是国共分家,就象民国二十六年的四?一二……”孔祥瑞说出这话时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不过,随即他又沉下了脸,长叹一声,“唉!可惜,**现在蠢蠢欲动,党国的‘回家行动’成败在此一搏。所以,所以,你还得再……”
鼹鼠低着头,喃喃道:孔中尉,只是张组长答应……
孔祥瑞眼一瞪:“**都快要拉起队伍回国了,你必须继续监视?”孔祥瑞拍拍鼹鼠的肩膀,嘿嘿一笑:“鼹鼠先生,现在大战在即,特别是你那个小队……”
“孔中尉,放心吧。这些人跑不了的,他们想回家,但是……”鼹鼠嘿嘿一笑,“他们的根,已经被咬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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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开始,一队队荷枪实弹的美国兵就包围了整个营区。铁丝网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远处,坦克、装甲车行使在道路上,身后扬起遮天的尘浪。岗楼上,加了双岗的美国兵警惕地注视着空旷的营区。
整个营区内,除了拎着棍棒、大刀、铁锹巡逻的警备队员,没有一个零星战俘出现。
随着一队队战俘走马灯似地被带进自由大礼堂,然后又走马灯似地被带回各自的帐篷。一进帐篷,几个警备队员便封锁了大门。
回到帐篷,战俘们几乎都是长吁口气。接下来,有的人瘫软在地铺上,有的人呆呆地坐着,有的人痛楚地抱着头。也有三三俩俩小声嘀咕着。
美国人的甄别审查,无情地搅动了他们千疮百孔的心田。虽然他们好些人是有生以来头回听说“甄别”这个词,但他们还是十分清楚“甄别”意味着什么。回家,还是……
其实,这是一道根本不用选择的题目。但现在他们必须做出这道选择题。
他们想回家,家乡有他们魂牵梦缭的故土,有他们的父母双亲,妻儿老少,还有……
故乡情,扯不断的血脉亲情;还有……
这是几千年来老祖宗留下的传统,是流淌在中国人血液里的眷眷深情,是刻骨铭心的烙印。
尽管为数不少的战俘,大字不识几个,甚至连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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