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大礼堂还是灯火通明,但已经没有了喧嚣,显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数不清的警备队员还在周围来回走动着。探照灯的光亮不时从他们身上划过,长长的身影在雨夜中飘来飘去。
离自由女神像只有十几步了。张磊走得更慢了。他有些犹豫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再过几个小时,甄别就要开始了,现在留下暗号,夜莺能看见吗?即便看见,想要见面恐怕也很难了。刚才临走前,威尔斯已经和他约好了,5点30分要在战俘营大门口等候迎接前来参加甄别的联合国文职人员。还有,自己走过去,想要在如同白昼的灯光照射下,还有警备队无数双眼睛,即便留下暗号,万一暴露了,自己牺牲事小,夜莺一旦暴露了,那组织的任务岂不……
张磊不敢再想下去。终于他决定暂时放弃和夜莺的联系,先去军官大队见南阳,然后再作打算。
张磊拐向了西边的小路。小路紧挨着警备大队的北墙跟,隔墙传来一阵阵吆五喝六的猜拳声,还有狂叫声。
张磊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加快了脚步。但小路已经很久很少有人走了,杂草丛生,加上下雨,磕磕绊绊,坑坑洼洼,好在张磊打着手电,总算艰难地走过了三岔路口。
张磊刚想喘口气,对面一道刺眼的手电光射了过来,紧跟着就是一声大喊:站住!什么人?口令?
“甄别。回令?”张磊虽然有些吃惊,但没有胆怯。他有威尔斯的“尚方宝剑”。
“审查。”灯光近了,三个披着雨衣的人走了过来。
等三个人走近,张磊更是大吃一惊:冤家路窄,又是付卯生。这已经是一天多中,他第三次碰上这个警备队的副大队长了。而且每次都是在最关键时刻。
付卯生哈哈大笑:张大翻译官,看来,您很悠闲啊!甄别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在威尔斯少校身边效劳,到处乱跑,难不成少校给了你“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张磊眉头一蹙。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付卯生提起尚方宝剑这四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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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他被付卯生拦住临走时,付卯生就说过这样的话,“张大翻译官,-甄别在即,这甄别区内是美国人的天下,甄别区外就是我们警备队的管辖范围,-任何人不得随便走动,除非您有尚方宝剑。”
-当时,张磊急于脱身,并没有在意付卯生的这句话。
-第二次他被付卯生拦住临走时,付卯生也说了这样的话:“张大翻译官,外面很乱,保不准要出事,警备队已经戒严了,除非你拿到尚方宝剑。不然,有人会盯上你的。”
也正是受了这句话的启发,张磊利用威尔斯的弱点,得到了威尔斯的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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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心里一动:莫非付卯生……?他和付卯生认识也有两年多了。当年xx军起义前,谭锴派他打入xx军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他到xx军后和一个代号叫“二哥”的同志联系。这个“二哥”就是付卯生。起义改编后,虽然两人见面机会不多,毕竟是共过生死的战友。被俘最初,付卯生第一个主动投降当俘虏官,他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憎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张磊很少和付卯生过话,他看不起这种人。可现在……
不远处,传出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
付卯生随即回了几声。
张磊听出来了:酷似夜莺的叫声。莫非付卯生真是……?
张磊低声哼起了《夜莺》的歌曲。
夜莺啊,夜莺,你不要唱,
让战士们再睡一会吧,
……
他哼的是英语。
付卯生也跟着哼了起来。
……
一切都明白了。
张磊和付卯生四目相视,然后紧紧拥抱。
“我,我就是夜莺。”付卯生声音有些颤抖.。
张磊眼泪夺眶而出:二哥,夜莺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付卯生擦擦眼泪,长长地舒了口气:“张磊同志,快一年了,我们总算可以……”其实,早在赵亮要他长期潜伏那天,他就知道了张磊的真实身份。
张磊仰天长吁:二哥,天就要亮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柳芽子和另一个警备队员走了过来。
付卯生急切地问:人呢?
柳芽子瞅瞅警备队员。
“让,让我给弄死了。”警备队员瞅瞅张磊,“张翻译从美国人那一出来,这家伙就一直跟踪,这不,刚才这家伙想跑,让我一棒给……”
张磊认出来了:这个警备队员就是昨晚上付卯生派在门口守着的那个警备队员。现在,他明白了,付卯生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张磊感激地望着付卯生。
付卯生又问:是二狗子吗?
柳芽子点点头:妈的,除了这条狗,还能有谁。
付卯生凑在柳芽子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柳芽子和警备队员先走了。
付卯生抬头望望天:张翻译,我们必须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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