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斯站了起来，大度地一笑：密司脱张，你太激动了。不错。我承认，过去的一夜，战俘营确实很热闹。你们中国人太敏感了。对甄别的反响简直令人刮目相看。本来嘛，有人要回大陆，有人想去台湾，这很正常。自愿选择嘛，只是……”威尔斯摇摇头，长叹口气，“密司脱张，想不到，你的这些同胞会因为政治信仰不同，反目为仇，发生冲突，甚至发生流血事件，而且……”
“……”确切地说，直到现在，张磊也不清楚战俘营发生了些什么事。昨晚，从威尔斯办公室出来，他就看见一队队战俘在警备队员押解下向南面走去，他想跟过去，但没走多远，又碰上了付卯生。付卯生不容他多说，便叫柳芽子把他逼回了铁皮篷。而且还留下一个警备队员在门口看着。直到刚才亚丁中尉叫他，他才到了一小队，那里离操场和大礼堂直线距离顶多也就百余米，但由于甄别区的遮挡，他也只是借着刺眼的探照灯光看见操场周围到处是提着木棒和各种凶器的警备队员，再有就是听到从大礼堂里传出的惨叫声，棍棒声，呵斥声。听了威尔斯的话，张磊震惊了。不过，他还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大礼堂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密司脱张，作为72战俘营的战俘总管，对于昨晚发生在战俘营的种种不幸事件，我深表遗憾和悲伤。”威尔斯说着摘下墨镜，掏出手绢，擦拭眼睛。悲天悯人地长叹口气。
张磊愤愤地：少校，这不是冲突，这是**裸的杀戮，迫害。你们……
威尔斯摇摇头，两手一摊：密司脱张，这是发生在战俘之间的内斗，战俘自治况且，偌大个战俘营，我们……
威尔斯的这番话，张磊已经不只听过多少次了。去年刚进战俘营，72联队成立那天，就是威尔斯宣布战俘自治话音刚落，警备队就在美国人眼皮底下大打出手，还有写血书，刺字，扣留南阳……每回只要是战俘营出事，威尔斯都是这番话。
张磊冷冷一笑。他无话可说。
沉默，也许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语言。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四时三十分。
威尔斯站了起来，看看窗外，苦笑下：“密司脱张，老朋友，天就要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再过三个多小时，甄别就要开始了。这次甄别审查，是我们的谈判代表和你们的谈判代表共同商定的。作为72战俘营的战俘总管，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甄别审查，这将是一次公正、公平的机会。”威尔斯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了旁边柜子上放着的收音机。
收音机正在播送着：
对于无意以暴烈方式抗拒遣返的人员，联合司令部保证在交换战俘时把你们送回给你方当局。你们自己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但对于那些抗拒遣返的人员，联合司令部不能担保他们的最终命运。
威尔斯拍拍胸脯：“密司脱张，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这也是我们美国政府向全世界做出的承诺。愿意回去的，甄别结束，马上就可以走，但是以暴烈方式抗拒遣返的，我只能是……”两手一摊。
张磊还是冷冷一笑：少校，是对所有人员吗？
威尔斯：yes，yes。只要是战俘。
张磊：“那，南阳他们也包括在内吗？”这是张磊的一块心病。自从看了71战俘营要求美军战俘管理当局移送人员名单后，他最担心的就是南阳和其他十几个伤员。
“南阳？”威尔斯先是一楞，随后哈哈一笑，“张，难道他们不是战俘嘛。”威尔斯停了下，“不过，他们正在养伤。听说伤得很重。恐怕痊愈还得一段时间。”
张磊站了起来，表情十分严肃，“少校，我真诚地希望南阳他们也能参加甄别，诚如你刚才所说的甄别是针对所有战俘的。”
威尔斯：当然。我也希望。只是听说他们伤得很重。特别是那个南阳，好象还不能活动。
张磊听出了威尔斯的潜台词，苦笑下，“尊敬的少校，那，我想去看望一下他们，可以吗？作为您的老朋友，一个联合的战俘翻译，这是我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向您提出要求。”
看得出，威尔斯一时有些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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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简直不敢相信，威尔斯最后会答应了他的请求。这是他想了大半个晚上才想出的一个主意。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快一年了，在战俘营，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威尔斯，他太了解这个“中国通”的美**人了。威尔斯城府很深，但也有致命的弱点。张磊正是利用了威尔斯的弱点。
张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在他身后几步开外，那个影子远远尾随着。
张磊没有回头，继续走着。从接到组织的指令，已经一天多了，他还没有和夜莺取得联系。他心急如焚。眼瞅着甄别就要开始了，他必须赶在甄别前和夜莺取得联系。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几个警备队员。只有广播车碾着泥土从身边缓缓驶过。
十几分钟后，张磊已经来到了甄别区南口不远的地方。他放慢了脚步，往东望去，操场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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