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爹,多少次在梦中想象的爹的形象,爹走近他,抚摩着他:华伢子,你是志愿军战士,不能当战俘,咱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咱不能!
古华泪流满面:爹,俺,俺不是战俘……
古华感到整个身体被一个沉重的东西紧紧压住,他拼命挣扎,但始终无法挣脱。他无法看清,只觉得一双无形的手卡住了脖子,还有一个恐怖的声音:好小子,嘴还挺硬。你不是战俘是什么?身上穿的是战俘服装,躺的是战俘营的地,你说你是什么?老子告诉你,小子,你听好了,从被俘那时起,你就是美国人的战俘,战俘。
古华使劲大喊,但嗓子却发不出声音:俺,俺不是……
“行!小子,有能耐你别当他娘的俘虏,你当烈士啊。老子告诉你,小子,根据**的纪律,从你被美国人俘虏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什么志愿军战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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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华痛苦地蠕动着。嘴里喃喃自语:俺,俺不是战俘,俺不是,不是战俘。
没有经历过战争,准确地说没有当过俘虏的人,是无论如何体会不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的。从被俘的一刻,古华就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他无法面对“战俘”这个耻辱的的名字,他抗争,甚至否认,但无济于事。
古华走到了悬崖边上,准确地说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身后,一个刺人心肺的声音聒噪着:
小子,有能耐你别当他娘的俘虏,你当烈士啊!
还有,另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了过来:
华伢子,你是志愿军战士,咱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咱不能!
古华支撑着坐了起来,艰难地脱下身上穿着的美军军装,然后,平静地躺下,拿起子弹壳,抚摩着,最后抬起手臂,咬咬牙,划了下去……
古华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娘,娘,俺,俺不丢人。爹,……
军毯随着蠕动,盖住了他的胳膊和血渍。
血顺着军毯一角慢慢流淌。
黎明时分,帐篷外,响起了急促的哨声。
赵亮醒了。伸手摸摸古华的额头,长吁口气。
古华静静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眼泪还在无声地淌着。脸上除了血渍,泥土,还有一只吃得圆鼓鼓的蚊子。
赵亮轻轻挥手,想赶走蚊子,费了好大工夫,蚊子才飞走。赵亮扯起古华身旁散落的军毯,想盖在古华身上。但眼前的情景,让他震惊了。
草席上一汪黑糊糊的液体。借着射进来的探照灯光可以依稀看出那是殷红的鲜血。不远处,扔放着子弹壳。
古华眼睛微微颤动了几下。
赵亮大喊:华伢子,华伢子,你醒醒。
古华努力想睁开眼睛,但还是没有睁开。
瘦猴和几个战俘也围了过来。
血顺着划开的伤口还在滴着。
瘦猴紧紧按着古华流血的左臂,大声呼喊:兄弟,你这是干啥啊。
赵亮眼泪夺眶而出。
古华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俺,不是战俘。俺,生是志愿军,死,也是志愿军,的鬼。
赵亮紧紧拥抱着奄奄一息的古华。泪水无声地淌着。
“俺,俺是志愿军,战士,古华。阵,阵亡通知书……”古华嘴唇蠕动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子弹壳,手指艰难地动着,“还有,护身符,告诉俺,俺娘,……”
瘦猴从血泊中拾起子弹壳,颤颤巍巍地放在古华手中。
“俺,俺要回家了……”古华笑了,他看见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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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华娘倚门而望。
古华整理下军装,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娘,俺,不是战俘。俺,生是志愿军,死,也是志愿军,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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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俺是志愿军战士……”古华脸上流露着欣慰的笑容,泪水从眼角缓缓流出,手一松,子弹壳跌落在血泊中。
众人乱成一团。
一个戴眼镜的战俘跑到门口,发疯似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二狗子领着两个警备队员跑了过来:“不许喊叫,不许喊叫。”同时,吹响了口哨。
随着尖利的哨音,布?拉斯带着一队美国兵跑了过来,美国兵包围了帐篷门口,晃动着明晃晃的刺刀,如临大敌。
戴眼镜的战俘抓着布?拉斯的手,操着有些川腔的英语,结结巴巴地:“少校,一个新来的战俘,割腕自杀,快,快不行喽。你得叫大夫救救他。”
他也是新来的战俘,只不过是大前天来的。他叫林欣。被俘前是独立团一连的文书。一周前,为了掩护全师回撤,独立团担任断后,他所在的一连负责扼守北汉江南岸的第一道防线。本来,团里已经同意了他们连长南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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