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根据组织的安排,张磊怀着复杂的心情,专程去监狱看望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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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见,父亲老多了。一直失声痛哭。临走时,竟扑通跪在了地上。
张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了过去。
父子相拥而泣。
父亲走了。临出门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儿子,老泪纵横:磊儿,为父等你回来。
张磊怅然地望着父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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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摇摇头。国内开展镇压反革命运动,他早在赴朝作战前就看到了有关文件,中央的政策白纸黑字,他压根不相信王翦说的话……
“贤侄啊,这事,信不信由你。”王翦苦笑下,“不过,老朽还是想以长辈的身份提醒你,回大陆,等待贤侄的,恐怕不一定会是鲜花和掌声吧?一个战俘,国民党少将的儿子,一个曾经为美国人服务的战俘翻译,**会……
面对王翦咄咄逼人的态势,张磊淡淡一笑:王厅长,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作为志愿军战士,保家卫国,是我的选择。作为一个战俘,回国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王翦连连摇头:贤侄啊,人生就象下棋,走一步要看三步,甚至更远,不然,一着走错,满盘皆输啊!”
张磊哈哈大笑:王厅长,看来你是棋坛高手喽。不过,悔棋可不是我张磊的性格。
王翦:贤侄啊,其实,你现在已经在为美国人服务,完全可以有多种选择嘛,比方说,先回到台湾,然后咱们再……
张磊冷冷一笑:不错,我现在是在为联合服务,但我绝不会出卖我的祖国,更不会卖主求荣,同流合污。
王翦只觉得浑身燥热,下意识地拽着领带,好半天,才喘过气来。尴尬地发出一声长叹:“贤侄啊!人各有志,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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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4】
镇压反革命运动开始于1950年12月。截止1954年,其间全国共镇压反革命分子70余万人。剿灭国民党残余和土匪武装数百万。
1980年后,各地陆续对运动中错杀的部分人员给予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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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阴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这在朝鲜是不多见的。
王翦终于要走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
看着几个前来送行的战俘,王翦连连拱手作揖,伤感地:诸位同仁,就此别过吧。诸位都是党国的仁人志士,还望诸位,再接再厉,为党国再立新功。
孔祥瑞泪水涟涟:将军阁下,您的教诲,吾等晚辈铭记在心,党国大业就是吾等奋斗目标。
王效美倒是显得很自在:王厅长,尽管放心,战俘营不会有事的。
李大安晃晃手中的木棒:就,就是。哪,哪个家伙敢呲毛,老子就,就削他狗娘养的。
王翦:很好,很好。诸位都是我党国的仁人志士,万望诸位,在战俘营多多表现,建功立业。总而言之,万万切记,战俘营的领导权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日后,诸位回到台湾,前途大大的。
王效美笑了。那笑显得有些诡秘。
李大安拍拍胸脯:长官,不成功,便成仁。老子干了。
孔祥瑞擦擦眼泪,动情地:王厅长,我们……我们真是舍不得您……
王翦拍拍孔祥瑞的肩膀,感伤地:老弟,老朽也放心不下诸位啊。只是党国职责所在,总统重托不敢有半点懈怠。放心吧!党国不会忘记你们这些战斗在敌人心脏的勇士们的。好了,诸位,请留步。我王某人在反攻基地台湾恭候诸位凯旋归来。
众人立正行礼:誓死效忠党国。
王翦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众人呆立着。稍倾,王效美不屑地笑笑,首先走了。
李大安用力拢了两下木棒,哼着小调也走了。
只有孔祥瑞有些茫然失落。直到一个美国兵走过来驱赶,他才无奈地离去。
威尔斯早已等候在战俘营大门外。他是奉杜德准将之命前来送行的。
王翦紧握着威尔斯的手,笑容满面:少校,感谢盟军和您这些天的关照。
威尔斯笑笑:将军,不必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王翦回过身来,望着雨雾中的战俘营。他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
几天前,他来时,战俘营的旗杆只有两根,现在多了一根,尽管上面悬挂的旗耷拉着,但那青天白日满地红的颜色,他太熟悉了。
王翦感激地看看身旁的威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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