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72战俘的第三天傍晚时分,王翦走进了张磊居住的的铁皮棚。
这是一间只有六七平方的铁皮棚。原先是美军的库房。至今屋子里还堆放着不少杂物。只有靠窗户的地方,摆了一张行军床。
尽管刚进六月,铁皮棚里已经显得有些闷热。
西装革履的王翦下意识地拽了拽打着的领带。来回瞅着屋内,连连摇头。长叹口气:“唉!苍天不公啊!堂堂少将公子,竟然屈居此等简陋之所,造孽啊,造孽!”
看着王翦夸张的表情,张磊哈哈大笑:王厅长,看来,这些天,您是白跑了,在战俘营,比起其他战俘,我这难道还不是天堂吗?单间独居,威尔斯少校也不过如此吧。
“那是,那是。”王翦尴尬地一笑,“贤侄啊,威尔斯少校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咱们是应该知足喽。”
张磊苦笑。
“唉!命运捉弄人啊。上海一别,想不到我们叔侄再见,竟,竟会……”王翦不请自坐,在行军床上坐了下来,连连叹气。
其实,王翦和张磊的父亲并没有多少深交。张磊父亲考入黄埔军校时,王翦已经是身边的贴身侍卫。直到那年,王翦假扮商人到上海,住进张磊家里,两人才算相识。后来虽然多有来往,但也都是工作上的交往。不过,对张磊的父亲这个小学弟他十分欣赏,甚至是钦佩。至于张磊,尽管王翦只是那年在上海见过几面,但爱屋及乌,特别是如今在战俘营相见,王翦心里自然有些伤感。
张磊冷冷地盯着王翦。在他看来,王翦这就是做戏,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王翦长叹口气。这些天,他接触了不少战俘,这其中不少人原来就曾经是党国的人,也见了几个原先是**,当了战俘以后投靠过来的,但他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碌碌之辈,甚至就是一群流氓地皮乌合之众,能看上眼的简直凤毛麟角。即便是美国人倚重的王效美,虽说受过专门的特务训练,手下也有一帮弟兄,但在王翦眼里也就是一个思维简单的落魄的纨绔子弟,最让王翦小瞧的是王效美连祖宗都不认,俨然就象美国人豢养的一条丧家犬。至于孔祥瑞,王翦总的印象还可以,但他发现此人有些言行不一,又是一介书生,而且刚到72,孤家寡人一个,这样的人,担当党国的“回家行动”,他深感忧虑……
思来想去,王翦最中意的还是只有担任美军翻译的张磊。
昨天,王翦曾经找过张磊一次,但话没说几句,便不欢而散。张磊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不过,王翦并不死心。他对张磊的过去不了解,更想不明白张磊为美国人服务的真实目的,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他脑洞大开。自信找到了问题症结。他认为,只有一种可能。他早就听传闻,重庆沦陷的第二天,张磊的父亲就被**投进了大狱。目前,生死未卜。莫非张磊为美军服务,却明确表示将来要回国,是为了父亲。这让王翦既感动。更觉得信心满满。
“令尊大人深陷大陆匪窟,蒙受牢狱之灾,生死未卜,作为儿子,理当尽人子之孝,老朽十分理解贤侄的眷眷效心和良苦用心。”王翦长叹口气,“但是,贤侄有所不知?如今大陆的形势可是一片白色恐怖啊!土改尚未结束,现在又开始了镇压反革命运动【注14】,听说,到处都在杀人啊!令尊大人这回怕是……
张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不!
张磊对父亲的感情是复杂的痛苦的。这些年他很少和父亲一起生活。当年在上海,家里有洋房,父亲却让他寄宿在一所美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即便是周末,没有家里的司机去接,父亲是不准他回家的。就连母亲失踪,他都是一个月以后回家才知道的。直到光复,他得知父亲的真实身份,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考人北平燕京大学后,他本想寒假回家,但元旦前夕,“沈崇事件”的发生,让他接触到了**,也就是这次学潮,他上了军统的黑名单。没等学校放假,地下党只好把他和几个学生转移到了解放区。在解放区,几个月后,当他宣誓入党的当天,张磊意外发现,找他谈话的人就是当年在上海他们家当保姆的王姨。他这才知道了母亲失踪的真实原因。原来,母亲早在和父亲认识之前就已经是**员,412大屠杀后,根据党组织的指示长期蛰伏。随父亲到上海不久,党组织派王姨和母亲恢复了联系,开始从事搜集情报工作。母亲失踪那天,家里突然来了几个声称是76的便衣特务,但王姨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军统的特务。后来党组织的内线也证实了这点。听到这个消息,张磊简直不敢相信:母亲竟是被父亲的手下抓走的。而父亲却告诉他,母亲神秘失踪。也就是从那时他断绝了和父亲的关系。直到去年,学校接连转交给他几封来自监狱的信件,他才知道重庆解放第二天父亲就被军管会逮捕了。部队赴朝前十几天,师政治部主任王阚代表组织找他谈话,根据父亲的交代还有组织的调查,基本可以证实:父亲其实早就清楚母亲的真实身份,当年母亲提供的情报很大一部分就是父亲有意透露的,母亲被军统特务抓走,父亲当时并不知情,一直以为是7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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